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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温珩番外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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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若是懂得知足,该有多好。

    他原是这样想的。

    所以在懵懂依赖的年岁,不曾求过人给予过救助,不曾求过娘亲的温暖照顾,安分守己的留在那一间封闭的院落,划去自己的自由,来维系一份薄弱虚无的亲情。

    因为不做奢求,所以即便是最后失去了,似乎也可以忍下那样的痛楚。

    如果……可以知足的话。

    ……

    慕禾说,会守着他一辈子。

    她不知道,这句承诺成了他奢望起始的源头,从干枯到泛滥成灾。亦不知道,在她说出这番话之后,他彻夜辗转未眠,心里暖得发疼,久久不敢置信。像是在怀里多了一份珍宝,生怕闭眼一个不察,都会由它破碎了去。

    慕禾是不会说谎的,九岁到十三岁,她一若承诺,给了他从未拥有过的温暖与渐渐的踏实稳定。

    意识到自己的本心,是华大夫要求他们不得过于亲昵之后。慕禾听话的不再在下山途中自然的执起他的手,亦不会在练剑过后的休息时,与他相互依偎着小憩,不会把玩着他的头发,靠在他的肩头同他说话。

    慕禾并不在意,极好的同他划开距离。他却犹若丢了糖而不能作声后的苦闷,极擅隐忍的将失落憋在心里,想着随着时间的推移或许会习惯些,可偏偏,适得其反。

    ……

    慕禾从未在他面前说过未婚夫的事,林立就像是平白的冒了出来的一个多余者,姿态轻佻而倨傲,从第一眼起就惹人生厌。温珩才算是明白这份潜藏在心近乎偏执的占有,早已超出了它本该安分的界限。

    十三岁生辰过后的清晨,不请自来的林立分明是已经撞见慕禾抱着他的场景的,却佯装不知,末了,站在慕禾身边,眯着眼轻慢的道着意味不明的玩笑,“这便是你的徒弟罢?等往后你嫁到我们凌霄宫来,怕是不能带着他了。毕竟这样好的资质,那时,早也能出师了。”

    慕禾对于不愿待见之人的话素来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的,像是听到了句可笑之言,甚至于没有搭话。

    他分明知道这一点,却还是凝神等着。期盼她能说些什么,明确的告诉他,不会分离。

    等到她起身,像是没有听到林立的言语,理了理衣袍,离开了……

    那个时候,慕禾离去的背影,此后多年,温珩都一直记得。

    青涩又始终潜藏于心底的情感便是这样轻易而浓烈的给过他一次伤痕,脆弱得毫无理智可言、莫名其妙。

    又或许,伤他的,不是担心慕禾有朝一日会真的违背诺言丢下他,而是他清晰的知道,她不爱他。

    他们的感情是不一样的。

    ……

    温珩自认善于隐忍,慕禾同林立离开的那一日,识趣的没有跟上,在后山练了整日的剑。

    沐了一日的冷风,几乎都要斩断心思了。

    师徒禁忌,慕禾亦不曾对他有过同样的念想,还有什么肖想的余地呢?

    终于冷静下来回院时,月已下中庭,夜风冷清。

    慕禾倚在院前树下,手中牵盏酒壶,面颊之上浮着绯红,呼吸平稳,似是睡着了。

    温珩走近,不期然闻到了她身上淡淡的酒香,看到她手中原本满当当的酒壶空置一旁。

    昨夜她十六岁生辰,第一次喝酒,只饮了小半也醉得不省人事。今日却是将剩下的全饮干了,想必是在婚事上被忽视了意愿心底不甘罢。

    这样不开心么?

    说好要斩断心思,却忍不住想,忍不住心如刀割,忍不住嫉妒愤恨,像是卷入一派漆黑的深渊,刹那间滋生了那般多疯狂的念头。

    最终还是压下,也只得压下。

    凑近了,在她的身侧坐下,两人靠近的手指相触,也不知是谁的体温传来,那么凉。

    “阿禾。”

    “唔?”慕禾抬手揉着眼,声音细而轻,睁了些眼,眸光却好似有点迷糊一般朦朦的,回头将他望着。

    他原本只是想唤她回屋歇息的。

    可那一刹,触到她迷蒙的眼光,像是细微的奢望参杂了侥幸徒然膨胀,忍不住轻声问,“你成婚以后,会不要我了么?”

    也不会想到,醉意迷蒙的人不待他犹豫,抿了下唇便是转身,一手环上他的腰,一手则撑在他的身后树干之上,干脆利落,低头吻了下来。

    脑海刹那空白,呼吸抽离,心脏犹若无法负荷,连血液都凝滞。

    微醺的酒气透过轻触的唇递来,明明未沾分毫,却如同浸入神经,缥缈不安,像是真的醉了。

    “我要你一个就好。”

    陷入感情的时候,便是一点风吹草动也会让那一颗心忽上忽下。

    他以为慕禾至少会是有那么点喜欢他的,不然又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说出这样的话。开心得无可自持,在慕禾昏昏沉沉又迷蒙睡去后,偶尔忍不住,凑近了在她唇角点上轻吻,而后自己面红耳赤的避让到一边去,静静将她望着,一会后又再凑上来,循环往复,一夜就这样过去。

    忘了磕眼,也忘了提醒慕禾回屋去睡,心里满当当的唯有欢喜。

    可终究,是他误会了。

    慕禾醒来之后一切如初,忘得一干二净。仅仅,只是酒后的肆意。然心境上迈过那一步之后,他却无法再回到那个毫无奢望的过去,心思越敛越沉。

    而后便有了慕禾入主栖梧山庄,择婿一事。

    温珩自然是做了些手脚的,一回生二回熟,替她拦了无数桃花。起初尚且愧疚,后来便只剩了魔怔,心上一根弦始终紧绷着,恍似怕下一刻不察,慕禾便会给人抢了去。

    他的愧疚并非是因棒打鸳鸯,而是因为慕禾偶尔会暗地蔫蔫问他,“我是不是哪里不讨喜?舅舅说即便我生得再难看些,只要将身份摆出来,还是有人愿意搭理我的,可如今是一个没有。我……我难道是哪里有人格缺陷吗?”

    她自然没有,有人格缺陷的是他,充当着反派的角色,内心扭曲,面容丑恶。

    管不住的心思,叫他沉重又疲倦,却始终坚持死死抓住,舍不得放松一丝一毫。

    一年之后回山庄,慕禾风轻云淡道着心中的颓唐与忧虑,他安静听着,犹若被人数落种种罪状,一声声告知着他自私的本质,蛮横地剥夺了她自由的权利,恍似受着凌迟之刑。

    良久的静默,他说不出话来,绷着不容自己畏缩退上一步的心思,假意闭眼寐着,却忽而感觉额上覆上一点温软,一触即离。

    茫然睁眼,望见她的窘迫,良久,“阿禾,我瞧见你亲我了。”

    “你愿意做我的夫君么?”

    终于,等来一个顺心收网的结局。

    温珩知道,他们是不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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